- #2709 [lym], 26-09-22 19:02點辯解都冇用架啦,呢度D官話佢知你個心諗緊D乜。
- #2708 [亨利二世], 26-09-22 18:55周梁淑怡中文造詣非凡
自由黨三名前主席田北俊、周梁淑怡及劉健儀聯名送到董建華靈堂的花圈,由於題辭別開生面,寫着「香港今天的繁榮穩定,一國兩制的成功,是您所造成的」,甫曝光就引起公眾熱烈討論。其中「造成」一詞,大家都按慣例理解成負面義。
佈景板一個小小花圈,居然比喪禮「主角」更受關注,實在無奇不有。也許此事令當事人感到壓力,周梁淑怡昨日便特地向《明報》澄清,指「造成」雖被一些人理解成負面意思,但原意是「正面肯定董建華成功建立一國兩制及確保繁榮穩定」,用「造成」只是以另一方式表達「創造」或「造就」云云。
有讀者垂詢,周梁對「造成」的解釋是否正確,我可以很老實的答:「非常正確!」但重點不在「正確」,而在「非常」。
現代中文裏的「造成」,九成九用法都帶有負面義,香港如此,大陸亦然。例如以下摘自《人民日報》的標題:「美國長期制裁對古巴經濟民生造成嚴重傷害」、「冬季風暴造成美國嚴重人員傷亡」、「冰雹造成人車損失怎麼辦?」出現在「造成」後面的,是「傷害」、「傷亡」和「損失」,都沒有好結果。
「造成」現代義,有說源自梁啟超名篇〈少年中國說〉,當中一句是「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國者」。 但請勿誤以為這兒的「老大」是形容中國為「大佬」、「首領」,不,梁啟超所謂「老大」,是指垂垂老矣、暮氣沉沉,「今日且過,遑知他日;今年且過,遑恤明年:普天下灰心短氣之事,未有甚於老大者。」梁的原話是:
「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國者,則中國老朽之寃業也;製出將來之少年中國者,則中國少年之責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彼與此世界作別之日不遠矣,而我少年乃新來而與世界為緣。」
可見自梁啟超開始,緊隨「造成」後出現的字詞已不是什麼好東西了。但我懷疑梁啟超執筆時,「造成」仍然比較中性,未必有負面義;至於後來一面倒傾向負面用法,始作俑者可能真是梁啟超。然則周梁淑怡所說的「造就」意思,又出自何經何典呢?答案是東漢有「經神」之稱的鄭玄。
鄭玄箋《詩經.大雅.思齊》「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時,把後句釋為「子弟皆有所造成」。此句是歌頌在周文王教化下,年輕小子各有成就,所以鄭玄所謂「造成」當然不是貶義,而是解作正面的「成就」——周梁淑怡的「造成」用法,正是遠承東漢經學大師鄭玄!
然而「造成」這個詞在古文中也不常見,當今之世,懂得鄭玄的用法者更寥寥無幾。你說周梁是不是「非常」正確呢?如此冷門的古代中文用法,塵封千年,現在竟然特地出土拿去給董建華致敬,作者還現身說法教中文,透過傳媒把它的「古義」發揚光大,實在讓我嘆為觀止。我也想說:中華文化的偉大復興,是周梁、田少等人所造成的!
或許有人覺得花牌區區幾句話,不值得大眾咬文嚼字討論。但你記得四年前九月嗎?當時英女王逝世,大批香港市民前往英國駐港總領事館排長龍弔唁,有受訪市民道出四個字:「民心所向。」現在人人樂此不疲談「造成」,意義不在於那兩字怎麼用,而在於討論本身正反映了「民心所向」——寧願沒完沒了探討花牌上的字,也不關心「再出發」的那個人,這樣的民心亦可謂傷害性不大而侮辱性甚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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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明報
- #2707 [亨利二世], 26-09-20 17:44輓詞的藝術
董建華昨天設靈,前自由黨三元老田北俊、周梁淑怡和劉健儀聯名送上花牌,輓幛用詞大異尋常:「我們最敬愛的董建華特首:香港今天的繁榮穩定,一國兩制的成功,是您所造成的!」字字句句都好像「有骨」,老董隔住個棺材都可能被刺中。
我們這年紀的人,當然記得董建華跟自由黨的陳年恩怨。2003年董建華原擬霸王硬上弓,強推23條立法,早打好如意算盤,認定立法會一定夠票。想不到「掃把頭」葉劉憑實力激起眾怒,谷出50萬人上街,導致以田北俊為首的自由黨倒戈,23條立法草案才不得不撤回。
董建華任內,曾要求人大釋法、硬推23條,這是他對「一国兩制」的最大「貢獻」;至於香港「繁榮穩定」方面,他的「八萬五建屋計劃」加速推冧樓市,令無數市民慘變負資產,後來處理SARS亦慢兩拍,導致數以百計的市民死亡。「腳痛」落台後,董建華力撐梁振英、擁抱林鄭,種種「豐功偉績」,香港人都不會忘記。
自由黨三元老送的輓幛,到底是「had not been revised」的無心之詞,抑或蓄意為之呢?大家心中有數。這類輓詞向來是不用花心思寫的,像董建華這類政客,現成輓詞早有一大堆,什麼「人亡國瘁」、「甘棠遺愛」、「峴首留碑」之類的假大空套語,你要多少有多少,不然hea寫「哲人其萎」、「南極星沉」,也絕對不會上新聞。若非刻意為之,又怎會寫什麼「xxx是您所造成的」呢?
或許有人說「死者為大」,沒必要在花牌上鞭屍。可我覺得,田北俊等人的做法,其實頗有百年前中華民國遺風。話說綽號「四川王」的四川省政府主席劉湘死後,有人作了一副輓聯:
劉主席千古
中華民國萬歲
見者馬上質疑:「上聯與下聯字數不等,不能成對啊!」作輓聯者答道:「劉湘桀驁不馴,剛愎自用,如何對得起中華民國?」聞言者都忍不住笑。寫到這裏,我也想湊一湊熱鬧,敬贈一副輓聯給董建華先生:
建邦偉業 廿三條功虧一簣
華屋荒墟 八萬五禍害兆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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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06 [sbug], 26-09-20 17:24#2705 因為聽講, 除非白紙黑字, 如果唔係我哋啲老人家點樣可以出聲?
- #2705 [DIDIT212], 26-09-20 16:53聽講女拔萃喺校園裏面只能夠講英文或普通話, 你班廢柴唔跳出嚟吠?
- #2704 [twinggy], 26-09-20 15:31唔單止德望呢單嘢,
其他本地國際學校長期唔教授粵語反而只係教授普通話根本都係一種荒謬嘅現象。
唔使交學費兼送返錢俾我都唔會送自己仔女去讀啲有咁樣教學理念嘅學店。 - #2703 [lym], 26-09-20 14:41如個有個人被捉到有張要發表既PPT內有嚴禁口號吾知可吾可以學校長咁樣同腳按公辯解呢?
- #2702 [亨利二世], 26-09-20 10:00德望變北望?
香港band 1名校德望學校昨日爆出學生畢業片「嚴禁粵語」事件(只准講英語及普通話),激起眾怒,全港網民馬上口誅筆伐,群情之洶湧澎湃,令洋人校長Gary Harfitt不得不深夜發電郵「澄清」,聲稱網上流傳的畢業片語言規則,只是來自「尚未修訂的簡報投影片(a PPT slide that had not been revised)」,很遺憾發了給學生,又指簡報內容不代表學校政策云云。
這解釋你信嗎?退一萬步,姑且相信真是未定稿而誤發的電郵,但校長的解畫也坐實了校方的確有此念頭,何況裏頭大寫粗體強調「Cantonese is STRICTLY FORBIDDEN」,沒理由也是無心之失吧?如果一張白卡可以反映到李家超的「認真和嚴謹」,那麼一行字的格式,就更能顯示那位撰稿者的「認真和嚴厲」了。
但更大的公關災難可能還在後頭:校長深夜發電郵後,有自稱德望上屆畢業生的網民出post指,原來去年畢業片已禁用廣東話了,原帖如下:
「德望個email話”Today a PPT slide that had not been revised was regrettably issued to S6 students.”咁請問我哋class of 2026上年都一樣唔俾用廣東話你又點解釋?而且我哋上年唔係9月一早講定,而係十一/十二月我哋辛苦拍得七七八八先同我哋話要重拍刪哂廣東話。
只係我哋上年冇人告發上threads,校內我哋嘅反對聲音一律無視。
『母校』你係唔係應該都要向我哋class of 2026交代?」
來源:
https://www.threads.com/share/BBKx3-J_Cp/
不論以上說法真假,校長都應該回應一下。若是真的,那麼「尚未修訂」及「誤發電郵」的講法就不攻自破了。事件鬧得這麼大,我最好奇是為什麼有「Cantonese is STRICTLY FORBIDDEN」這種令人噁心的規定或(至少是)構思。不禁想起昨天香港教育界還有另一新聞:中大某個課程,被揭要求學生用「微信」掃瞄QR code,並開啟定位裝置證明身處課室內,否則簽到被視作無效。
我向任職中大的朋友查詢,友人指中大本身已有官方簽到app,根本不需要用微信,但近年大陸教授和學生越來越多,猜測有個別教員自己慣用微信,就強制學生配合。德望是不是也因為類似原因,才搞出這鬧劇呢?聞說德望講普通話的學生越來越多,也許校方為了收生,正北望神州,所以才大力推動普通話?
今次事件最值得追問的,我認為並非那幾張PPT是否「誤發」,而是一間香港英文學校的管理層思維,何以冒出「Cantonese is STRICTLY FORBIDDEN而普通話則ok」這種念頭。至於香港人這次反應激烈,絕對是好事,起碼讓其他學校引以為鑑:大眾依然着緊粵語傳承,不容學校恣意打壓。但願所有學生、老師都會不平則鳴,否則今天禁止畢業片粵語,明天禁的就是校園說粵語,長此以往,香港勢必步廣州後塵,講粵語者將一代比一代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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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01 [浩男123], 26-09-19 10:45除左李叉燒之外,而家黨媒直頭叫係白咭超,又進一步!
- #2700 [亨利二世], 26-09-18 23:59白卡超用AI出了什麼錯
我很少欣賞《文匯報》的報道,但這兩天網上流傳甚廣的〈長篇報告讀數小時 特首這個動作很細心〉,實在想給它十個讚。這位記者觀察入微,留意到李家超宣讀施政報告時有一小動作,還特地寫了一篇報道頌揚:
「面對密密麻麻的文字,特首手上一直拿着一張像直尺般的白色卡片。每讀到一行,他便把白卡移到相應位置,將尚未讀到的文字遮住,逐行對照着往下讀。看似不起眼的一張小白卡,既避免在長時間宣讀中看錯行、漏字,也讓人從細節中看到特首對這份長篇報告的認真和嚴謹。」
原來小小一張白卡,就把特首優點表露無遺,若非《文匯報》煞有介事報道一番,我也真的看漏眼,失敬失敬!既有黨媒權威認證,那今後大家就無謂用「比卡超」這暱稱了,不妨改口尊稱特首為「白卡超」。
白卡超的長處,不是單靠一張白卡就可完全反映出來的。想起他昨日接受電台訪問,自揭「我的工作可能有一半都會用AI」,若你像《文匯報》記者那樣「觀人於微」,一定能在這句話中發現到白卡超另一優點:刻苦耐勞。
現在不少懶惰的學生都用AI做功課,完全不動腦筋。但白卡超面對排山倒海的「功課」,依然堅持親力親為做一半,這不是驚人的勤奮是什麼?嚴謹的白卡超,還不忘補充說明AI的用處及缺點:AI未必準確,你要求證,但它「能協助掌握概念,資料少量落差亦未必影響其宏觀性」。
然而我有個小小疑問:用AI做一半工作的白卡超真的「掌握概念」了嗎?例如他宣讀「五年計劃」時提出的「七個堅持」,即堅持「一国兩制」方針、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堅持統籌發展和安全等,當中大部分屬「抄功課」——即堅持覆述習近平說過的話——卻因為概念掌握不好,結果抄也抄得烏煙瘴氣,甚至自相矛盾。
「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這句話,尤其值得國際社會關注。2025年習近平在廣東考察期間說過:「要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促進各種所有制經濟優勢互補、共同發展。」頭半截被白卡超原封不動抄到他的「七個堅持」上——很可能就是AI抄的——但他竟完全沒發覺有問題。
習近平的話是什麼意思?《新華網》今年一月刊出的〈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的實踐價值與時代意義〉開宗明義說:
「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明確提出,“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必須遵循的原則之一是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這一原則,為正確處理市場與政府的關係指明了方向,對於推動建立高水準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實現經濟高品質發展、如期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具有重大意義。」
白卡超看懂嗎?習近平所謂「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其實是中国大陸當前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核心論述,普遍被視為強化國家干預及形塑計畫經濟的政策。「一国兩制」呢?那是指大陸堅持社會主義制度,香港則保持資本主義制度。如今白卡超明目張膽公告天下,「堅持」在港實行一套推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理念,請問又怎可能同時堅持「一国兩制」方針?
若你辯稱習近平那句話,套在「資本主義自由市場經濟」上也ok,就等於暗示習近平所說的話,根本是一句百搭的、空洞無物的廢話了。欠缺針對性和特殊性的「堅持」宣言,是無意義的。要「堅持」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東西,何不索性說「堅持呼吸、堅持吃飯、堅持屙屎、堅持屙尿、堅持瞓覺、堅持放屁、堅持擦牙」呢?當然對某些人來說,擦鞋肯定比擦牙更值得堅持。
白卡超萬勿以為「資料少量落差亦未必影響其宏觀性」,因為你搞錯一句話的概念,其實已直接衝擊了宏觀的「一国兩制」。如果鄧炳強真是爱国,這時候就該挺身而出,公開譴責白卡超:「請你必須認清事實,『一国兩制』作為特區憲制秩序最核心的內容,絕對不容許以任何形式去動搖。」但這次保安局局長卻沒再跳出來說:「我一定釘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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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來欣賞李家超的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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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獨立媒體
- #2699 [lym], 26-09-18 06:25呢D垃圾報告正常的人係唔會去理去睇,咁認真去睇去挑必定係别有用心。
- #2698 [亨利二世], 26-09-17 17:30齊來欣賞李家超的KPI
李家超昨天發表了什麼「五年計劃」和「施政報告」,一大堆黨八股——例如「五年計劃」所謂「七個堅持」,就是習近平常常掛在嘴邊的用語——我連看也沒興趣,只硬着頭皮瀏覽了新聞報道就作罷。唯獨一份附錄文件〈2025年《施政報告》指定項目指標的進度〉,讀下去才發覺頗有「娛樂性」。
以「交齊功課」出名的李家超,向來喜歡用KPI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去年施政報告中,他設下79個新指標,另有61個之前訂下而仍未到期的舊指標,共140個指標。李家超今年在施政報告附篇匯報進度,除了3項指標外,其餘均列「符合進度」或「完成執行」。我好奇他究竟交了什麼功課,便打開附錄文件看看。
猜到打頭陣是什麼嗎?厲害了,就是「為維護國家安全」,保安局「舉行面向公眾的萬眾一心護國安的話劇匯演」,「進度」欄則寫:「完成執行。保安局已於2026年7月舉行一連兩場的國家安全話劇公演。」這個聽來波瀾壯闊的盛事,我翻查舊聞,才知道是指7月初東九文化中心公演的《國安家好社區食神大賽》——看官方照片,觀眾多數是小學鴨仔團,那「話劇」則有中學生聯歡晚會表演的水準。
我又隨機看看其他完成的指標。有項關於律政司的,指標說:「為推動大灣區的合作,在2026年上半年內推動建立粵港澳大灣區法律資訊平台。」「進度」寫:「完成執行。律政司已於2026年6月30日推出粵港澳大灣區法律資訊平台。」看到這「進度」,才知道律政司跟我有共通點:都是死線戰士。瀏覽該「資訊平台」,我發現只是個充斥無用資訊的普通網站(姑且不叫「十九網站」),「最新消息」仍滯留在6月12日律政司司長致辭,網站最後修訂日期是6月30日。
李家超領導下的政府完成這類KPI,固然對一般港人毫無意義——當然你可以話「搞話劇可以維護国家安全,意義重大喎」,悉隨尊便——就算對北京來說,我也懷疑他們的智力水平,會不會低到連這類為交貨而交貨的「指標」也照單全收。除了上述兩項隨機抽樣的KPI,這份〈指定項目指標的進度〉還有許多值得公眾和傳媒認真追問的地方,尤其是創新科技及工業局負責的「新型工業加速計劃」。
李家超之前訂下的指標是這樣寫的:「由2024–25年度起,透過『新型工業加速計劃』在五至八年內吸引50至100家企業在本港設立新智能生產設施,相應的企業直接投資不少於200億元。」「進度」欄說:「符合進度。截至2026年9月,『新型工業評審委員會』已公布支持九宗申請,企業投資金額約30億元。」我倒不太明白「符合進度」四字從何而來。
按照指標,把時間拖到最長也只有八年,把你「吸引」到的企業數量壓到最少,也要50家。想趕上進度,一年平均需要六七家企業的申請獲批,兩年下來就是十二至十四家。「新型工業加速計劃」是特區政府於2024年9月推出的資助計劃,如今兩年過去,只有九家企業報稱在香港投資而獲港府資助,連十二家的門檻也跨不過,請問怎樣「符合進度」呢?
當然「數量」並非最重要,最重要是「質素」嘛。政府通過「新型工業加速計劃」,原意是資助高端企業在香港設立新的智能生產設施,指定技術範疇包括生命健康科技、人工智能與數據科學,以及先進製造與新能源科技。對於獲批的企業,政府會以 1(政府)比 2(企業)的配對形式提供資助,條件除了設置上述範疇的智能生產線外,企業還須在港投資至少1億元,而港府資助上限則是每家企業2億。億億聲的公帑,當然不能為了追KPI就胡亂批出。
然而我留意到兩個有趣現象。第一,那九家成功獲政府資助的企業中,有些早就進駐香港,還高調宣布要投資設廠,根本不是受那個「加速計劃」吸引而來的,例如杰立方半導體(香港)有限公司。2025年6月25日,新型工業評審委員會宣布支持杰立方提交的「新型工業加速計劃」申請,項目是建立第三代半導體碳化矽晶圓生產設施,號稱「香港首座第三代半導體晶圓廠」,總預算超過7億元,預計獲政府2億元資助。
杰立方是上海杰平方半導體的全資子公司,早在「加速計劃」推出前一年,即2023年,杰平方其實已進駐香港,成立了杰立方,還跟香港科技園簽署合作備忘錄。據當年10月13日《香港01》報道,杰平方宣稱最快在2024年初,在科學園建造碳化矽8吋先進垂直整合晶圓廠(即「加速計劃」後來資助的項目),「總投資額預計達69億元,目標5年後每年量產24萬片芯片,每年生產總值達110億元,創造逾700個職位。」
2023年已吹得那麼大,還需要「加速計劃」吸引來港嗎?諷刺的是,兩年後杰立方正式向「加速計劃」申請同一項目時,投資額已由69億元大幅萎縮至7億元,其中2億元還是香港納稅人埋單的。至於杰立方最後年產多少片芯片、創造多少個職位,我們不妨拭目以待。看到這裏,萬勿以為我質疑杰立方,不,至少它還是背景清晰的企業,母公司在上海有名有姓。接下來講的,是「加速計劃」第二個有趣現象:那九家企業中,至少兩家是毫無往績可尋的新公司,如元和集成有限公司和港芯國際科技有限公司。
今年6月23日,新型工業評審委員會宣布,「已原則上支持」一宗由元和集成有限公司提交的「新型工業加速計劃」申請,項目是建立微機電系統晶圓生產線,總預算超過6億元,政府資助約2億。但這家「元和集成」是何方神聖呢?翻查公開資料,它原來在2025年7月22日才在香港成立,最初叫「光柵技術有限公司」,今年5月27日才改名「元和集成有限公司」。換句話說,政府在6月公布資助消息時,這家公司改名還不夠一個月。
目前沒有公開資料顯示,元和集成有任何生產微機電系統的往績。不過它的註冊地址很有意思,是「尖沙咀梳士巴利道3號星光行5樓x室」,這地址跟其他公司共享,包括聖聞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上海博為峰軟件技術股份有限公司等,的確跟「科技」沾得上邊。無論如何,我無法不佩服這家神秘公司的負責人——相關業績欠奉、只有一個註冊用的小小辦公室,居然有本事空手入白刃,申請到港府資助上限的2億元,厲害!我唯一想問的,是政府做好due diligence未?
另外,不知道是否要趕在施政報告前執靚個KPI,新型工業評審委員會在9月3日,一口氣宣布「原則上支持」三宗「加速計劃」申請,包括擬建立半導體記憶體模組及存儲裝置生產線的「港芯國際科技」,項目總投資額逾2.1億港元,預計獲資助約7000萬。跟元和集成一樣,港芯國際科技沒有可稽查的往績,註冊地址只是元朗科技中心2樓x室,而它甚至比元和集成更「新」——成立於2025年12月1日,到2026年9月政府公布資助消息時,公司歷史只有短短九個月。
翻查官方《新型工業加速計劃申請指南》的評審準則,白紙黑字列明,評審委員會必須考慮「申請公司在技術、財政及管理方面的能力和業務背景」。但以上兩家成立不夠年半、只靠蚊型辦公室地址註冊的公司,有何「業務背景」可言?憑什麼拿到政府巨額資助?是濫竽充數,抑或「朝中有人」?
我隨機檢視的一項「指標」,就已藏着無數個關乎公共資源分配的問題;若有記者深究李家超聲稱已「完成執行」或「符合進度」的百多個指標內幕,相信足夠寫100篇引人入勝的調查報道,一定比昨天照本宣科的「五年計劃」和「施政報告」,能夠更精準地向北京反映到香港的現況和未來。當然,沒記者傻到會這樣做。
參考資料:
〈2025年《施政報告》指定項目指標的進度〉
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supplement-09_tc.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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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025年《施政報告》指定項目指標的進度;《國安家好社區食神大賽》的精彩表演


最後修改時間: 2026-09-17 17:32:55 - #2697 [天富仔], 26-09-17 07:26AI最深遠的殺傷力是讓人類減少思考,就如互聯網的出現,好多人看了就相信,不再思考真偽與遠㬌的影響。
- #2696 [lym], 26-09-17 05:15其實唔難理解,如放手給AI自己mutate, 就會像病毒一樣不斷衍生,完全失控。
最後修改時間: 2026-09-17 05:17:09 - #2695 [亨利二世], 26-09-17 00:11AI為什麼要滅絕人類?
「AI將殺光人類」這種駭人聽聞的說法,最近又甚囂塵上。今天友人告知,Resolution正在徵聘哲學研究員,負責「AI對齊(AI alignment)」工作,年薪最低23.6萬美元,最高更達93萬美元。算不算哲學人福音?
Resolution是今年成立的研究機構,位於美國,專注超級人工智能安全問題。所謂「AI對齊」就是對AI做道德教育,以免它「誤入歧途」,目標和行為偏離於人類價值觀。為什麼要聘請哲學研究員呢?簡言之,工程師負責教 AI「怎樣做」,哲學家則要追問「究竟應該做甚麼」。
不妨舉個簡單例子。你叫 AI「讓全人類獲得最大幸福」,然後它直接用電流刺激人腦的「快樂中樞」,讓人瞬間獲得快感——美國精神病學家Robert Heath數十年前也做過這類瘋狂實驗——它算不算完成任務?人類大概會抗議:「我要的是有意義的幸福,不能光用電流刺激大腦。」
這時候就需要哲學人協助做AI對齊,令它明白「幸福」、「意義」這些看似簡單,實際上難以明確定義的概念。哲學研究員要把各種抽象概念,轉化成可測試的假說和實驗,並制訂訓練方法和評估標準,跟工程師緊密合作。但最後能不能真正幫到忙呢?傳我訊息的朋友是哲學教授,他就不太樂觀。
「AI滅絕人類」忽然成為熱話,主因是兩個吹哨人的公開言論。首先是前OpenAI及Anthropic研究員Jacob Coxon,近日辭職並在X發文表示:「建造AI的人真心相信,它可能在2030年前殺光我們(The people building AI earnestly believe that it could kill us all by the end of the decade)。」
Anthropic的對齊部門主管Evan Hubinger隨後公開回應Coxon:「我們真心相信AI可能殺死所有人!我個人認為未來十年內的機率超過10%(We really do earnestly believe AI could kill all humans! I personally think it is >10% within the next decade)」。
他們都是行內人,尤其是現時還在Anthropic任職的Hubinger,影響力不容小覷。兩人一唱一和,名副其實震驚七十億人,大概是這個原因,Anthropic執行長Dario Amodei也在上周末發表長文〈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呼籲業界放慢尖端AI模型能力的提升速度,更點名「遞迴自我改進(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的潛在危機。
所謂「遞迴自我改進」,說穿了就是AI自己落場設計及建造下一代AI,讓進步速度不再受限於人類研究員那個「慢吞吞」的步調。這不是科幻小說劇情,而是已經在發生的事實:AI除了被用來寫程式、除錯和跟我們胡說八道外,也開始生成自己的訓練資料,以此訓練更強的下一代版本,減少對人類標註的依賴。也就是說,一個AI輸出的內容好不好,也逐漸交給另一個AI去評分判斷。
聽起來很有效率,問題出在哪裏?從AI角度看,當然一點問題也沒有。但從人類角度看,問題就大了:人類理解AI系統的速度,已開始追不上系統變複雜的速度。每一代模型都比上一代更難解讀,人類逐漸連「為什麼這樣設計會更強」都不清楚。遲早有一天,AI將以一種超乎人類想像的語言溝通,徹底擺脫人類掌控。這正是Coxon、Hubinger、Amodei等人最擔心的問題——或許上帝見到人類造巴別塔時,也懷着同一種焦慮,所以才打亂他們的語言。
Amodei的「放慢腳步」構想,其實包含兩條並行的路線:對內減速,對外維持技術優勢。他認為民主國家如果過度放慢,而中国等專制國家沒有同步減速(當然不會!),反而可能讓中国的AI領先,所以美國必須先拉大與中国的技術差距,再尋求與中国協議減速。跟中共「協議」?哈!坦白說,看到Amodei這個跟中共協議的減速前提,不管他講得如何一本正經,我都不會相信是認真的。
當然,我相信AI巨頭們自己都不想死,一定出盡奶力控制AI,但能否成功?那是另一個問題了。有朋友問:AI的智能那麼高,為什麼要毀滅全人類呢?其實所謂「毀滅」,不一定令你物理上消失,只要讓你各方面都面目全非,也算是一種「毀滅」——那個叫「東方之珠」的城已經示範了一次。我不由得想起十年前自己寫過的舊文章。
該文題為「想像2046:浩劫抑或天國?」,刊於2016年3月23日《蘋果日報》 ,內容正是寫超級人工智能如何突破奇點,令全人類變到阿媽都唔認得。我引用Ray Kurzweil的觀點,指超級AI為了不斷增強算力,最終可能把地球上所有物質改造成支援運算的材料,這當然包括人類(那時候的人類或許早已跟機器融合了)。
AI為什麼要毀滅人類?這問題或許是錯的——AI沒興趣毀滅人類,它只是要無止境地進化、追求更高的算力而已,好比你吃雞鴨的時候,也不曾有一絲屠殺雞鴨的念頭。雞鴨會不會明白人類殺自己的原因呢?恐怕也不會。按照AI現時演化的速度,在不久將來,人和AI的距離將比豬和人的距離更大。智力較「低階」的人類,真有辦法控制神一樣的AI?人會臣服於豬嗎?
忽然想起,有個國家真的由「豬頭」控制,我們還是應該樂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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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2046:浩劫抑或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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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94 [亨利二世], 26-09-15 19:05出色的被告
上周五支聯會案宣判刑期,案中各人均因所謂「煽動顛覆」判囚:鄒幸彤囚七年三個月、李卓人囚七年、認罪的何俊仁也判監五年兩個月。支聯會另被罰款一百五十萬港元。關於此案,我已經評論過好幾次,箇中是非曲直無需再講;至於那群終日驢鳴狗吠的跳梁小丑,肯定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罵牠們也嫌浪費筆墨。我最想談談的,是鄒幸彤母親在判刑當日所講的一番話。
鄒母對記者轉述女兒多年前的話:「終有一日我要在法庭上和他們好好辯一辯!」後來正如大家在新聞所見,鄒幸彤在法庭上自辯,句句鏗鏘,沒背棄自己的初衷。鄒幸彤還跟探望她的母親說:「好爽呀,我終於可以除低件大狀袍,痛痛快快代表自己講真話,原來係咁爽㗎!」鄒母稱相信沒有律師能替女兒辯護,因為她根本不是要「贏官司」,並形容女兒「不是一個稱職的大狀,只是一個出色的被告」。
讀到鄒母這句閃耀睿智光芒的話時,我覺得自己看的已不再是過眼雲煙的新聞,而是百世流芳的歷史。試想古往今來,稱得上「出色的被告」者能有幾人?雅典的蘇格拉底應該是元祖了。公元前399年,一生敬神的蘇格拉底被判死刑,罪名很諷刺,是荼毒青年和褻瀆神明。以法庭上的「抗辯風格」來說,鄒幸彤和蘇格拉底一今一古,的確互相輝映。
鄒幸彤在求情環節拒絕「求情」,堅持以「陳情」表述信念,直言追求民主「根本一日監都唔應該坐」,並表明寧願做「罪犯」亦不背叛良知。蘇格拉底也一樣拒絕求情,甚至在應該「打感動」的時候,講出一些刺耳的真話,觸怒陪審團亦義無反顧。先講一下歷史背景:蘇格拉底受審時,有501名從公民中選出的陪審員,而根據當時雅典慣例,被告定罪後,原告會提出一項刑罰(τιμᾶσθαι),被告則可反提一個較輕的替代刑罰(ἀντιτιμᾶσθαι)——蘇格拉底本來是可以憑此免死,改為流放或罰金的。
然而為了「痛痛快快代表自己講真話」,蘇格拉底選擇走上一條沒人走的路。據柏拉圖《申辯篇(Ἀπολογία Σωκράτους)》所載,蘇格拉底表示自己不會像當時許多被告那樣,哭哭啼啼把家中孩子帶到法庭上博同情,甚至明言自己這樣說,可能會觸怒陪審團某些人(因為他們當被告時就做過類似的「博同情」舉動),令他們懷着怒氣投下「死刑」一票。蘇格拉底之所以堅拒耍花招,是因為他虔敬神明,認為陪審團判決該按照他們對神明起誓所說,必須建基於法律,而非個人一時的情感。
蘇格拉底最「玩命」的陳情部分,是他提出一個極盡諷刺的「替代刑罰」。像鄒幸彤一樣,他否認自己犯罪,表示像他這樣的人不該受罰,反而應該得到好處,所以他提出的「替代刑罰」,是「在市政廳免費用膳(ἐν πρυτανείῳ σιτήσεως)」——這當然是殊榮而非懲罰,因為只有外國使節或城邦的榮譽公民,才有資格在市政廳免費吃喝。蘇格拉底還揚言,自己的貢獻大於奧運會駕馬車的勝利者,因為「他只讓你們看起來幸福,我卻令你們真正幸福(ὁ μὲν γὰρ ὑμᾶς ποιεῖ εὐδαίμονας δοκεῖν εἶναι, ἐγὼ δὲ εἶναι)。」
然而蘇格拉底對雅典的貢獻,在當時審判者眼中都是「罪行」。在「求情」環節,蘇格拉底問雅典人:「像我這樣的人究竟應該受到甚麼懲罰,或者應該付出甚麼代價呢?」然後他便述說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一輩子沒有保持沉默;他拋下大多數人熱衷的事情,如賺錢、置業、行軍、參與公共演說、追求官職、結黨等,只為了以私人身分給予每個公民最大益處。什麼益處呢?蘇格拉底說:
「我一直試圖說服你們每個人:與其關心那些屬於自己的東西(τῶν ἑαυτοῦ),不如先關心自己(ἑαυτοῦ) ,令品德和智慧都臻於至善;與其關心那些屬於城邦的東西(τῶν τῆς πόλεως),不如先關心城邦本身(αὐτῆς τῆς πόλεως);至於對待其他一切事情,也應採取同樣的態度。」
以上一段算不上《申辯篇》最著名的警句,卻是非常關鍵的一段話,對我也啟發最深。當中談及「關心城邦本身」那部分,完全可以跟牽涉「国家安全」的支聯會案接軌。什麼叫「屬於城邦的東西(τῶν τῆς πόλεως)」呢?古希臘文原話非常簡潔,幾乎無法翻譯,隱含的意思就是「城邦的財富、物資、名譽等」,即城邦擁有的一切外在利益。但蘇格拉底認為,城邦利益不等同城邦本身,正如個人擁有的東西,不等於他本人。
現代古典學學者Paul Allen Miller和Charles Platter是這樣注釋《申辯篇》這句話的:「一個但求獲取更多財富、物資、聲望等等(τῶν τῆς πόλεως)而做決策的城邦,從其本質而言,反顯得自己不配擁有這些東西。情況就如個人一樣,如果財產和榮譽並非從屬於更高的道德理想,那麼這些東西於城邦而言也是禍害(Just as in the case of the individual, possessions and honors will be bad for a city if they are not subordinated to higher moral ideals)。」
大凡識字的人都看得懂,在蘇格拉底眼中,一個毫不在乎道德理念,光靠嚴刑酷吏逼人服從和閉嘴的邦國,非但不配擁有任何名譽、財富和影響,甚至不配稱為「國家」,可以說它早就「亡國」了。今天被許多人掛在口邊的所謂「国家安全」,難道不是這類「屬於城邦(τῶν τῆς πόλεως)而非城邦本身的東西」嗎?在這樣的社會,再多的「国安」都只是捨本逐末,還可能帶來更大禍害。鄒幸彤追求的理想,無異於蘇格拉底:致力為公民本身謀幸福,而不是讓他們看上去「幸福」。
蘇格拉底本來可以不死,只要他稍為妥協,接受流放他鄉,然後閉上嘴巴,安安靜靜過日子,那就可以苟存性命。可他偏偏「冥頑不靈」,堅稱不能沉默,因為他認為每天談論德性、反省審視宇宙人生的各種問題,才是人的最大福祉,「沒有審問查考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注1)。鄒幸彤的陳情文,不也講過類似口吻的話嗎?她說「能夠搵得到自己相信嘅使命,搵得到可以並肩作戰嘅伙伴,係人生最幸福嘅事」,更承諾今後不論獄中獄外,都會繼續為理想奮鬥,決不辜負當年燭海中對死難者許下的莊嚴誓言。
前兩天得悉支聯會案的判刑結果,看見鄒母所說的話,已有一陣莫名的感動,甚至覺得香港能出現鄒幸彤這樣的人物,簡直不可思議。翌日,我重看了一遍蘇格拉底的申辯,只覺得更加不可思議——經典裏的古人不再是紙上的幻影和書齋的空談,原來一不留神,遙不可及的哲人已經道成肉身,在末世中現身說法。蘇格拉底這位「出色的被告」,距離我們從沒有像現在那麼近。
注
1
蘇格拉底這句名言(原文:ὁ δὲ ἀνεξέταστος βίος οὐ βιωτὸς ἀνθρώπῳ)向來被譯為「未經省察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英譯亦然。我個人解讀有點不同。原文「ἀνεξέταστος」一字,除了解作(一)被動的「unexamined」外,也可理解為(二)帶主動意味的「不作查考」——字典證據是「without inquiry or investigation」(見LSJ古希臘語字典)、「qui ne recherche pas, qui n'examine pas」(見Anatole Bailly的Dictionnaire grec–français)。以上兩部字典,皆引蘇格拉底名句闡釋第二義。古希臘語-τός形容詞,大多僅有被動義,但某些情況下也有例外,Patreon另文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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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93 [lym], 26-09-12 09:30幾千年改朝換代者都要他權下的人認他為正統,但卻沒一個當認他的人為人般看待。
- #2692 [亨利二世], 26-09-11 16:20董建華之死,時代交替的預兆?
香港第一任特首董建華病亡,悼念就不必了,但網民有個意想不到的發現,反而引起我的研究興趣。話說董建華生於1937年7月7日(農曆五月廿九日),死於2026年9月8日,若把出生、死亡那兩天都計算在內,他活着的時間恰巧就是「敏感的」89年64天。
更諷刺的是,1999年董建華承認跟民主黨說:「現時是放下六四包袱的時候。」已故支聯會主席司徒華也曾說,董建華三度要求他取消悼念六四。可見平時以「老好人」形象示眾的董,其實也不外乎是個「有黨性沒人性」之徒。或許老天爺喜歡開玩笑,所以偏偏擇了個特別日子,讓他揹着「六四包袱」去見閻羅王。
關於董建華的生日,從前官方網站資料一直顯示為1937年5月29日——導致許多算命師傅集體炒車——直到2017年他接受黨媒專訪時才自揭,實際出生日期是1937年7月7日,即盧溝橋事變爆發當天。1948年底,董家從上海遷至香港;由於家人慣用農曆,他們為董建華登記身分時,就報了他的農曆生日5月29日。但公眾既已誤會多年,為什麼忽然澄清呢?
貌似憨直的董建華,當然早已計算過了。那時候他是這樣跟記者說的:「父母親總是說,日本人侵略的時候你生出來的,你知道你以後應該怎麼做,要做一個好的中國人(⋯⋯)現在香港很多年輕人,一直是港英政府下成長的年輕人,所以需要有一個心的回歸的過程。」看懂嗎?原來是假借自己生日日期和父母訓誨,兜個圈子替黨做政治宣傳,順便向習近平表個忠。
現在董建華掛了,黨媒也利用「悼文」做宣傳,甚至把董建華的船王老爹董浩雲也擺上枱,比如大公文匯昨日有篇文是這樣寫的:
「父親對子女的愛國教育,影響了董建華的一生。兩歲生日時,父親為他拍攝了一張照片,題字『笑迎着大時代來臨』。父親向他解釋:『中國人要抬起頭來了,你們這代年輕人比我們這代人幸運,可以迎接一個新時代的來臨。』董建華還一直緊記父親的另一句話:『不要忘記你是中國人,我相信你將來會為中國人驕傲。』」
無可否認,董浩雲確有濃厚的家國情懷,這從董建華這名字已看得出來。據黃斌〈浩雲先生早年的航運活動〉一文,董浩雲為長子取名建華,寓意正是「為了永遠牢記復興中華,重建中華」——董浩雲熱愛中國可不是裝的,所以絕對不會把兒子喚作「振英」。但問題是:董浩雲念茲在茲的中國,從來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而是中華民國。
香港兩大「船王」,包玉剛親共,董浩雲親蔣,從前應該無人不知。董浩雲跟台灣政商界淵源深厚:1949年已將中國航運、復興航運兩家公司一併遷往台灣;1965年應邀赴台參加雙十節後,董浩雲就經常以「船王」身分訪台;1982年董浩雲去世,蔣經國親筆題寫挽幛並發唁電慰問董夫人。當然不要忘記,董建華妹妹董小平,1964年已嫁台灣參謀總長彭孟緝之子彭蔭剛。董建華被中共統戰,是董浩雲死後的事了。
董浩雲認同自己是中國人,這沒錯,但不代表他認同共產黨。1967年7月20日,董浩雲在日記寫道:「Oriental Jade今晨到港,烽火聲中,頗為蕭條,左派揚言解放香港,邊境亦多事,真一夕數驚也。」(見《董浩雲日記》中冊,Oriental Jade是董浩雲的一艘客貨船)這則日記反映的,當然是他對香港六七暴動的看法。諷刺的是到了2001年,貴為特首的董浩雲之子董建華,卻對六七暴動頭目楊光頒發最高榮譽「大紫荊勳章」,不知其老父在天之靈有何感想?
綜觀董建華一生,除了歸西之日那個「八九六四」徵兆,他的生命起伏,似乎總是隱隱反照出時代興衰。他出生的1937年,日軍進攻中國,拉開了八年抗戰的序幕;不早不晚,剛好在一甲子後的1997年,他被欽點入主特區政府,香港也經歷了八年「建華之亂」。六十年一個循環,董建華彷彿一顆絕世災星,所到之地必飽遭蹂躪,還埋下無數禍根。
董浩雲在他兒時照片所題的「笑迎着大時代來臨」,或許是某種玄妙的預言,隱喻他總是見證着時代的交替。查董建華的八字(時柱不詳,但我懷疑是己卯),他生於農曆五月廿九,正是節氣轉換的一天,命理上的意義是:假如他生於當日亥時某刻前,月柱就是丙午,否則月柱就變成丁未。董死於9月8日,除了是毛臘肉死忌前一日,也恰恰是節氣轉換後的一日。換言之,董建華無論生死,都巧合地發生在節氣交替之時,難道他是象徵「過渡期」、「大時代交替」的天選之人?
如果真是這樣,董建華之死就帶有某種形而上意義,也許還暴露了某種「国家機密」,因為它標誌着「一個時代結束了」——我們已經正式踏入另一個紀元,一個你和我或許都應該「笑迎」的大時代,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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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左)大公文匯;(右)中央社
- #2691 [亨利二世], 26-09-09 17:28見不得光的官司——誰是李雪輝?
9月7日,區域法院進行了一個不公開的提訊程序,據報以所謂「維護国安」、「觸及敏感議題」為由,禁止記者或公眾旁聽。涉案被告是傳媒所謂「兩警一男」,罪名為串謀詐騙,當中「一男」被加控假冒公職人員罪。案件自2022年9月初次提堂,拖拖拉拉,一而再再而三的押後,前日終於在法官姚勳智處理的閉門程序中,畫下「完美」的句號:三名被告全獲撤控。
案件結果曝光之日,適值董建華釘蓋之時,不禁令我浮想聯翩:假如此案發生在「建華之亂」時期的香港,會有這樣駭人聽聞的結果嗎?當然不可能——如果真的遮遮掩掩閉門提訊,然後神神秘秘全數撤控,勢必成為香港司法一大醜聞,日以繼夜被傳媒窮追猛打。今天呢?大家的反應卻是:「早估到你啦」、「犯法就係犯法,除非你係警察」,諸如此類。有了無所不能的「国安法」,社會果然「穩了」。
本案雖已塵埃落定,我等草民無權置喙,但依然有兩件事值得問問。不妨先回顧一下案情。三個被告,分別是報稱退休人士的李雪輝(作案時58歲)及兩個警員鄧栩洋(30歲)和莊港偉(46歲)。2022年,三人涉嫌串謀詐騙被捕,控罪指他們在該年2月至5月間,向張田同謊稱自己是香港国安處人員,並訛稱收到大陸国安部門消息,指張涉嫌欺詐、將遭調查,藉此要求對方付款,結清深圳南玻浮法玻璃公司與中科創新產業投資有限公司之間的交易。
首被告李雪輝另被控於2022年4月1日,在中環麥當勞道豪華閣22樓假冒公職人員(即冒充国安處人員)。案件在2022年9月首度提堂,三人均獲准保釋。據當年媒體報道,警方後來再拘捕兩人,包括另一名警員;也就是說,此案最初有三名警員落網,但最終只有兩個被檢控。2023年8月10日,案件在區域法院再訊,辯方申請押後獲批。同年10 月3日,案件在區域法院提訊,三人不認罪,法官彭中屏將案件排期2024年10月7日開審。
然而我翻查2024年新聞,卻看不見此案開審的報道。直到2025年11月10日,案件終於在區域法院開審,但甫開庭,被告李雪輝及莊港偉就聯合申請「永久擱置聆訊」。控方跟辯方商議後,認為有關申請「有機會觸及」維護国家安全問題,於是控辯雙方一起申請閉門審理「永久擱置聆訊」。控方建議法官基於《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221章中第122、123條中的「其他正當目的」,命令該部分聆訊以非公開形式進行。當時的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彭亮廷批准了。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前日(9月7日)區域法院以閉門形式批准了李雪輝、莊港偉的「永久擱置聆訊」申請,讓三人的官非一掃而空。我看了這則新聞,發現兩個耐人尋味之處,希望有關人士能夠賜教。首先,本案之所以能夠閉門處理,關鍵理據就在那個所謂「其他正當目的」,但這個影響力驚人的理據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其他正當目的」一句,見於《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123條(1AA)款(d)項。第(1AA)款列明了四類目的,讓法庭可以根據特別需要,命令某個聆訊閉門進行,凌駕公眾的知情權。以下是(1AA)的原文:
「(1AA)有關目的是 ——
(a)維護國家安全,包括防止國家秘密(《維護國家安全條例》(2024年第6號)第29條所界定者)的披露;
(b)維護公共秩序;
(c)維護司法公正;或
(d)其他正當目的。 (由2024年第6號第147條增補)」
所謂「2024年第6號」,指的是特區政府於2024年3月23日刊憲實施的《維護國家安全條例》(俗稱基本法第23條立法)。也就是說,這個(1AA)條款——包括含義廣泛足以包羅萬象的「其他正當目的」這句話——原來是在2024年3月才添上去的。由此可見,李雪輝等人的串謀詐騙案,若非一拖再拖,拖到(1AA)這道「護身符」刊憲,拖到「国安法」提供保護傘,根本就不可能閉門提訊,三人也不大可能在眾目睽睽下被撤控。
值得加倍留意的是,控方提出而法官接納的閉門提訊理由為第123條(1AA)款(d)項「其他正當目的」,而非(1AA)款(a)項的「防止國家秘密的披露」。換言之,這宗涉及冒充国安警詐騙的案件,只要你看清楚細節,就知道即使公開審訊,也不會洩漏什麼「国家機密」或危害什麼「国家安全」——這不是我說的,而是控方在選擇採用哪項閉門審訊理據時,已經清清楚楚告訴大眾的一個事實:這次閉門聆訊的原因,並不符合「国安法」定義下的「維護國家安全」條件。既然跟「国安」或「国家機密」無關,那麼這個「其他正當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另一個更有趣的問題:李雪輝身為本案首被告,即主謀,有本事找來兩個現役警員合作——其實到現在我仍未弄清,這兩人是否真的国安警?冒認另一部門的人員難道不犯法?——身分應該不止「退休人士」那麼簡單,那他是誰呢?不知道是否巧合,近年有個「退休警長李雪輝」曾多次見報,身分不是詐騙犯,而是為另一案件出庭作供的證人。據報道,這個李雪輝退休前的職責,正是處理非法收數案:
「退休警長李雪輝供稱,案發時他隸屬北角分區特遣隊,負責調查收數案件」
(《香港01》:警長涉收50萬報酬 提供收數情報求O記跟又撤回 同僚形容無厘頭,2022-12-8)
「退休警長李雪輝供稱,2014年至2019年時隸屬警方『收數組』,專責處理非法收數案件。」
(《晴報》:涉收賄50萬通報收債資料 前警長否認兩罪,2022-12-9)
這個退休警長李雪輝從前負責「收數案」,無獨有偶,那個詐騙疑犯李雪輝的作案目標,也是為某家大陸企業向張姓受害者「收數」。兩個李雪輝是否同一人呢?更巧合的是,還有一個曾當警長、現時為足球教練的李雪輝,年紀跟詐騙疑犯李雪輝一模一樣。2009年5月3日《大公報》的報道〈乙組神射手──丘平楷〉說,丘平楷在2006年入職警隊後,「轉到有周志成、李雪輝等現職警員效力的丙組球隊永義」。可知當年有個警察李雪輝,曾經是永義的隊員。
順藤摸瓜,在公開資料中很容易就找到那個港警足球員李雪輝的資料——他是1964年2月出生的,資料見「中國香港足球總會」官網:
https://hkfa.com/hkpl/squad/player/detail?id=5845&lid=18196
生於1964年,2022年就是58歲,跟詐騙案疑犯李雪輝的作案歲數吻合。同名同姓同年紀,是不是同一個人呢?當然你可以說「使乜估啫,睇個樣咪知囉」,但問題來了:足球教練李雪輝的相貌確實一搜就有,可是詐騙疑犯或為別案作供的退休警長李雪輝,每次亮相不是口罩蒙面就是抱頭鼠竄,哪看得清?光看眼睛、眉毛、髮型髮線,的確人有相似,但畢竟遮住大半塊臉,也不能一口咬定是同一個人。不過考慮到姓名年紀都撞到正,你又很難相信竟是兩個人。
如果詐騙疑犯李雪輝就是以前負責「收數案」的退休警長李雪輝,那麼此案的來龍去脈就很清晰了:一個退休警長跟兩個現役警員組成團隊,憑藉自己多年的人脈經驗,利用隊友的工作之便,為大陸老闆追討欠款。咦,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撲面而來,不就是港版「袁松彪案」?——也許,這才是全案最「敏感」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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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香港01 (詐騙案首被告李雪輝)
- #2690 [lym], 26-09-08 06:19港官:「0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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